陕西咸阳茂陵东侧，两座并排的汉代将军墓，一墙之隔，一个游客如织，一个杂草丛生，决定命运的不是战功，而是1961年的一纸文件。
很多人去过茂陵博物馆，在霍去病墓前驻足良久。
苍松翠柏掩映之下，16件西汉石刻分列两侧回廊，那尊"马踏匈奴"更是中国雕塑史上的开山之作。
游客们沿着台阶登上墓顶，在"览胜亭"里远眺汉武帝茂陵，感受两千年前那段铁血岁月。
可就在博物馆围墙外面五十米处，大将军卫青的墓冢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封土上野草疯长，墓前小道两侧散落着垃圾，清代毕沅题写的那块墓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边上。
更荒唐的事情发生在2010年之后。
每年农历正月十七和六月初一，附近村民会在卫青墓封土上举办"栓娃会"，求子的香客们把香烛直接插进封土里，纸钱烧得漫天飞舞。
2016年2月，封土堆燃起大火，过火面积超过三分之二。
这把火之后，庙会才被叫停。
展开剩余76%同样是抗击匈奴的功臣，同样陪葬在汉武帝身边，卫青和霍去病的墓为何落差如此悬殊。
答案藏在1961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里。
那份名录中，霍去病墓被单独列出，拥有独立编号。
卫青墓则被归入"茂陵陪葬墓"，只是汉武帝陵园的附属品。
两个不同的编号，意味着两条截然不同的保护路径。
霍去病墓从1956年起就有专人看管，1979年升格为茂陵博物馆，围墙越扩越大，设施越建越全。
卫青墓却始终游离在博物馆体系之外，甚至在修建博物馆围墙时，施工方为了让围墙更规整，直接铲掉了卫青墓西侧的一部分封土。
保护变成了破坏，这事听起来荒唐，却真实发生过。
霍去病墓之所以能在六十多年前就被单独列入国保名录，根本原因在于墓前那批石刻。
汉武帝当年为这位24岁早逝的青年将领修墓，调动少府工匠打造了十余件大型石雕，散落在仿照祁连山形状堆起的封土上。
这批石刻是中国现存最早的陵墓雕塑群，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都是顶级的。
1995年国家文物局专家组鉴定，16件石刻里有12件被定为国宝。
2002年，整组石刻被列入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。
反观卫青墓，史书记载"起冢象庐山"，封土堆得像座山，规模比霍去病墓还大。
但墓前没有石刻，没有任何"拿得出手"的文物。
在文保系统的逻辑里，有东西才有保护价值，有价值才有预算拨款。
卫青墓什么都没有，自然只能往后排。
往深处想，这种差距在两千年前就埋下了伏笔。
霍去病死时只有24岁，六次出击匈奴，歼敌十一万，封狼居胥，饮马瀚海，人生正在最耀眼的时刻戛然而止。
汉武帝悲痛欲绝，调动边疆属国的铁甲骑兵，从长安一直列队到茂陵为霍去病送葬。
这种待遇，在整个西汉都是独一份。
卫青死时已经年过五十，七次出击匈奴，歼敌五万，官至大将军大司马，位极人臣。
汉武帝为卫青修墓，规格符合功臣礼制，却没有那种"破格"的情感投入。
一个是少年英雄的悲剧，一个是名将谢幕的常态，汉武帝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霍去病墓上的石刻，与其说是纪念功勋，不如说是汉武帝私人情感的宣泄。
卫青墓的朴素，则是君臣关系的正常表达。
两千年后的今天，这种差距被文保体系进一步放大。
2015年，博物馆把东侧的金日磾墓纳入管理范围，租用了22亩农地，砌起围墙，修了广场。
西侧的卫青墓体量更大，征地成本更高，审批手续更复杂，至今还在围墙外面晾着。
有人说，让卫青墓保持这种"原生态"也挺好，比关在围墙里更有历史的沧桑感。
这话有几分道理，但前提是别让庙会把封土踩塌，别让野火把植被烧光。
卫青一生谨慎低调，从不居功自傲，死后两千年还是这个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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